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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荣耀/狄芳] 往来生

《往来生》

 



 *转世梗玻璃渣老坑

*文风混乱飘忽,剧情天雷狗血

 * @亡灵牧师 感谢供梗!因为太喜欢了所以那个部分废话特多(

 

 

 

0

 

 

李元芳是一只阔耳狐狸。

 

 

准确地说,是只阔耳狐狸精。老大不小了。上头觉得他心善,修为尚可,勉勉强强到了及格线。得,可以提拔一下,到天上当个小仙打打杂。

 

 

于是管事的神仙大手一挥,写了张条子,通知李元芳再让雷劈一劈,就送他上西天。

 

 

李元芳看见这张用词特别随便的条子,心里渗得慌。当然,做神仙不论官职大小,三界六道中总还是个公务员。一张报纸一杯茶坐一下午,安逸得很。

 

 

狐狸精先生可没说过“不为五斗米折腰”这样的蠢话。如果可以,他愿意折成一根碎冰冰。

 

 

 

 

 

1

 

 

 

 

但是李元芳特别衰。

 

 

临到渡劫的那一日,他竟然被出猎的一堆人追捕。他不得不撒丫子就跑,跟原来定的安全地点渐行渐远的同时心在滴血。他心想有钱的人类真的闲的出屁,知不知道这会坏了多少未来的神仙的前途。

 

 

李元芳回头瞥了一眼人群,恶狠狠地想记住这些人,做了神仙后一定要报复。锦帽貂裘,来头不小,怕是最显赫的狄家才有的规格。

 

 

突然“飒”一声射来一道凉风,一支利箭“铛”插在土里。李元芳偏身一躲,化险为夷。霎时天色暗沉,呜隆呜隆地打雷,乌云像是活人一样舒展四肢,关节格拉格拉发响。

 

 

猎队仍不死心,有个声音粗声粗气地说,少爷,我们今儿一定要把这只畜生打回家。

 

 

———就要下雨了你们衣服收了吗!还不放过我啊!李元芳在心里破口大骂。

 

 

一追一逃,狐狸只晓得再这样跑下去官还没当成就先累死了。却听“咚”一声闷响,马上的公子身子一软滚了下来。跟班们手忙脚乱地下马去扶。李元芳瞧着前面一个小山头上有个破庙,心下暗喜天不亡我。奔跑中又回头看了一眼,怎么说这个公子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不论是装的脆皮还是真的。算了,饶他们不死。

 

 

其实这病秧子还长得挺好看的。

 

 

 

 

 

 

2

 

 

李元芳如愿成了公务员。

 

 

上头的神仙跟他说,要想晋升,你得下个凡。

 

 

成,下就下。李元芳倒是很干脆,但是自己在凡间做妖精的日子竟有些模糊,不知道该找什么由头呆在人间。他随便找个一个小仙娥问,小姑娘劈头盖脸地骂他没有职业素养。

 

 

李元芳一头雾水。

 

 

小姑娘说,你这个仙班的正经神仙都不谈个恋爱思个凡的吗?不然你怎么下凡?

 

 

我心怀苍生,以前是个五讲四美正经妖精,现在是个五讲四美正经神仙,我不谈恋爱。李元芳义正严辞,还怕她不信似的把大耳朵露出来抖了抖。

 

 

什么,你以前是个妖精?小姑娘眼睛都亮了,伸手要去揉揉那对大耳朵。她说,那你去报恩呀,狐狸精最会报恩了。他想他这条破命又苦又硬,咬一口的滋味叫人直掉眼泪。偶尔用用法术救个死扶个伤还要被人追八条街。世界亏欠他太多,他只不过高抬贵手地活,有什么恩报。

 

 

那神仙一愣,嘀嘀咕咕道,小神仙,你要是真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也不必折腾自己,只不过在天上多扫几千年的厕所……

 

 

不行你知道吗,这不行——李元芳突然声音高了起来。——我活过凡间,最知道这个,若是不争什么,是要被人欺的呀。罢罢罢,唯一还记得起的……

 

 

李元芳跟管事的神仙说:我要去人间找个脆皮。

 

 

 

 

3

 

 

这一世李元芳生在大唐,拖家带口住在长安。可能是修为不太够,李元芳仍是长着毛茸茸的耳朵,过的还是天天被人追八条街的日子,有时候是九条。他怕还没见到那狄公子,他就光荣歇菜了。

 

 

他心想为什么芳哥我换号了还是那么非。

 

 

那天李元芳在感业寺英雄救美,巨大的气波和光阵让他睁不开眼睛,咬牙朝那个老头子丢了一镖。接下来就是女帝念动咒语,霎时天际失色,如血的残阳好像被法力瞬间溶解成了真血,化成滔天的怒浪侵吞掉整个感业寺、整座长安城。

 

 

风,除了风就是风。李元芳快要被强大的力量拧成麻花,费尽千辛万苦抱住了那棵歪脖小银杏树,保下小命。

 

 

风停了,睁开眼发现面前的人容貌好生熟悉,而他不是大名鼎鼎的狄仁杰是谁?如同随手摸了把钥匙,开了国库大门的锁。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查户口的吧。

 

 

可李元芳还是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找了这么些时日,终于见到了想要见的人。一切都不晚。

 

 

又一次做了公务员的李元芳担心狄仁杰是不是和前世一样身体不好,总是鼻子一皱一皱地偷偷打量他。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狄仁杰白天满长安城跑现场走基层,晚上在自家府邸爆肝批公文,生龙活虎的好像打了鸡血。几乎每天都是李元芳先支撑不住倒在案上,手里的墨还没研完反而糊了一脸;醒来便是在狄仁杰的床铺上,而狄仁杰伏在桌上什么都没盖。

 

 

 

狄仁杰曾经好玩地给他买过糖葫芦。说真的李元芳并不喜欢糖葫芦,长安街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糖葫芦真的太平庸了。

 

 

那天治安官问他,你能活多久。

 

 

李元芳把山楂上亮晶晶的冰糖咬的嘎啦嘎啦响,歪头眨眼睛。“你猜,往大的猜。”

 

 

你英才盖世,我长命百岁,我发誓会跟着你折腾一辈子。

 

 

这句话是被不幸抓进笼子里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要从喉咙挣出来。李元芳心跳得厉害,糖葫芦好像变了味道,施了什么魔法,舌头麻麻的,被一条小蛇咬了一口似的。男人待他不薄,厚得像一盏粘稠的黄色烛火,迟钝地一抖一抖,就连一个人的极夜也变暖了。他从来没这么快活过,也从未这样不后悔自己是只所谓的妖孽。

 

 

小神仙一直在想,什么鲜衣怒马,什么风华正茂,对于人类短短的寿命来说已是短暂,在李元芳的眼睛里不过一刹那而已。他还是那个修为尚浅的五讲四美小神仙,自认为没那气度看着狄仁杰那个凡人在自己面前寿终。

 

 

李元芳在下凡之前私自查了命簿,上头说狄仁杰会为女帝挡箭,之后腿脚不再灵便。心中一动,算准了自己大可用胸口去替他挡。只要殉了职,就免了他有个魔种亲信落人口舌,更免了亲眼看狄仁杰离自己而去。岂不美哉。

 

 

然而李元芳觉得自己错了,就在他扑到狄仁杰身上的时候,眼泪还是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谁先走都没有区别,散的时候总要哭的。刺客的箭矢插入李元芳的背。约莫淬了毒,李元芳胸口一片殷红,嘴里还在呕血。狄仁杰目眦大张,一张脸青白青白,仿佛中箭的是他。他说,你何必如此呢。

 

 

 

 

 

4

 

 

李元芳报恩成功,元神重回仙班,获大红花一枚。

 

去查命簿,世界被他搅了个天翻地覆。——上面洋洋洒洒地写,只道那小小精怪愚不可言,胸口为之挡箭。狄仁杰手中的这颗棋子过早牺牲,白白浪费。不等狄仁杰亲手除掉那魔种,密谋败露,大唐旧制复辟无望。一时间果真如狄仁杰所担忧,魔种叛乱爆发,朝廷抵抗不及。狄仁杰终死于长安魔种的乱刀下。李元芳太心急,愣是没给狄仁杰任何杀鸡取卵的机会。

 

他坐在云端发呆了好几日。那个相熟的小仙娥跑来找他玩,笑嘻嘻地问他人间好不好玩。李元芳没说话,好像一场大梦还没睡醒。

 

 

小姑娘光火了,大力地戳了戳他的眉心。谁知她这一戳,李元芳一动弹,泪水就不由分说地滚下来,脸上全是湿的。

 

 

看你下凡之前还是无欲无求的,怎么变成这般孬种样子?仙娥抱着手臂,在他身边飘来飘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李元芳用手掌根胡乱抹了两下眼角,故作深沉。凡间险恶,真情最多昙花一现。

 

 

我呸!小姑娘啐了一口。那你倒是讲讲那区区凡人怎么让你念念不忘的!

 

 

结果小姑娘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

 

 

 

 

5

 

 

第二世人间已经大变样,碰上战乱。

 

 

那个五月李元芳踌躇满志地跑去广州上军校。民族危亡之际,一味苟活于世自然不是办法。这一世他恳求管事的神仙尽量消掉他之前的记忆,就把狄仁杰的轮廓留在他脑袋里,以免发生上一世的事。

 

 

初夏的南方湿热无比,李元芳一头自来卷毛湿哒哒的,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他身板不魁伟,肉贴在骨头上,吊车尾进来的。他又偏偏生的好,免不得要让他人轻薄讥笑。一次,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少年伫立在军校门口良久,树影婆娑,衬得那个人好像站在几种透明感极强的绿拼成的万花筒里似的。

 

 

李元芳正好路过,心想这张脸面熟得很,问他是谁家的翩翩少年郎。狄仁杰没说话,看了一眼胸口的家徽。——嚯,富家子。

 

 

你可别参军,好好念书。李元芳咧嘴笑出一口白牙,阳光下是说不出的明媚。

 

 

狄仁杰说,战事吃紧,没兴致念书。

 

 

“那我在这等你。”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却说出谁等谁的诨话来,两人却是觉不得半点错,顺理成章般地约上了。

 

 

你可别说,这军校素来严格,李元芳也不是吃素的。他瘦却是瘦出了一番怖人的狠劲,拳头和脾气都够硬。身上斑斑驳驳,疤痕是他贴身的新衣裳。

 

 

两年后他在入学仪式上看见了狄仁杰,那个年纪男孩子都抽条得飞快,小富家子已经比他高了很多。有时候他会一脸懊丧地捏捏狄仁杰的手臂肌肉,再虎着脸凶他。狄仁杰不说话只是笑,任他怎么办。

 

通常狄仁杰的课业要甩所有人好几条街,免不了有些人要用“实战课”压他一头。富家子在外头被人围着,用钢筋教育行走在世不能独来独往,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如果不是李元芳溜号出来撞见,恐怕狄仁杰的腰筋早已废了。

 

 

病床前,李元芳百无聊赖地摆弄手里的坦克模型,在地图上“沙沙沙”地游移。窗外的枇杷树一根金黄色枝条不堪重负而弯腰,热风擎着墨绿的叶敲打玻璃窗户。集合哨响起,少年狡黠地跳上床尾,半个人攀上窗沿,开窗捞了个果子笑嘻嘻塞在狄仁杰手里,嘱咐他等着医生。狄仁杰定定望他一溜烟赶去复命的方向,嘴巴钝得说不出一句谢谢。他想,这枇杷约莫很甜。

 

 

李元芳上前线的前一天,狄仁杰刚好要从南京返家去,深色的呢子大衣把他裹得像一座被蚀掉大块的石头雕像。月台上两人相顾无言,雪花飘得愈发纷扬,从广州转到南京实习,情愫黯然滋长。李元芳不知怎么地想出“终于一道白头了”的想法。狄仁杰一双眼睛幽幽地看他,犹疑良久最终仅帮他拍了拍肩头的雪。

 

 

吐黑烟的火车呼啸而过,李元芳在雪地里追着疯跑,没有欣喜或崩溃地叫喊,停下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冷冰冰的面皮不像是自己的,回首已经找不到火车站的影子。

 

 

天地一片白茫茫,只有几个黑的煤砟子伶仃地落在雪地里。

 

 

距离上海沦陷已经过去了七日,兵临城下就是如此,每一秒都得省着活。

 

 

敌军投降之后两军的微妙关系让李元芳如坐针毡。他在那场可怕的屠杀之前被调离,奔赴重庆,希望像风暴里的纸船,出没浮沉,苟延残喘。他已经好久没有接到狄仁杰的消息,近乎一年,电报的署名再没出现狄仁杰的名字。他自然是聪明的,多年来保持着温吞和卑微,一直稳在一隅小小官职。大势不再,再怎么死撑明摆着是徒劳。李元芳想毒了那清闲日子,再不济,倒戈的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刚烈如他,但是一切苟活的念头都在日日夜夜的思念后野蛮疯长,好像吃人的什么海藻附在骨头上,骨气统统啃完成了绕指柔,绕啊绕,就打了死结。每当夏蝉开始鸣泣,石榴花向着凋零怒放的时候,他眼前通通是他的影子。

 

 

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乱世之中就连最后关头也无暇诀别。李元芳说谁要是许他安然一世他便跟谁走。这句话说得太满,而话里头的情味狄仁杰咀嚼得太浅,走得也太义无反顾。

 

 

李元芳一路狂奔,临到码头只有一艘轮船的影子萧然地游到天南边的云彩里,往台湾去了。他只是漫无目的地伸着头看,恍惚觉得今天的天际就像自己在前线的黄昏一般红色。李元芳不情愿的,怎么都不情愿的。目光依然贪恋着那消失的影子,好像一棵稻草,救他的还是压死他的,都捧在手心里珍藏。

 

 

狄仁杰在不在船上,他不知道,他只能如此希望。那人究竟活了吗?死了吗。他不知道。

 

 

这一世快要度完,国家终于统一,李元芳寻了整整半辈子狄仁杰,结果寻着寻着,不管生死,时间还是把他变成了一块碑。绿树、初夏和长相厮守可能和那颗熟过头的枇杷一样,和白骨一起丢掉,滚在地上,烂在乱世贫瘠而僵硬的土里。

 

 

他最想知道,狄仁杰偶尔的拥他入怀,仅仅是偶尔生出的念头,而那人也只是这么做了。

 

 

 

 

 

 

 

6

 

 

第三世李元芳误了钟点,见到狄仁杰的时候他们相差二十好几。

 

那日狄仁杰在大学做完讲座,李元芳凭着本能冲出去追上他。他说博士,我正好在关注您的研究,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推导式?两年后他是科学家狄仁杰的助手,他陪着丧妻的他熬过了研究的最后关头。都说命运多舛的人都会爱上照顾自己的护士,李元芳在亲近狄仁杰时竟胆大得异常,颇有孤注一掷的意味。他会为他打领带,也会亲吻他眼角的细纹。

 

 

他要名分,那就给他。——至少狄仁杰这么想,他活得洒脱纯粹,不在意这个。

 

 

他们本没什么浪漫往事,相处的时候沉默和距离感才是主旋律。虽狄仁杰总在细枝末节处对李元芳温柔至极,可唯一不变的是床头亡妻的相片。外界对于一代科学奇才的家事吹得玄乎其玄,大多是对于已过知天命之年的狄仁杰的“喜新厌旧”兴师问罪。二十来岁的小助手焦虑,狄仁杰却表现得淡漠。

 

 

很快,狄仁杰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李元芳知道多年以来暴露在辐射下狄仁杰的健康不容乐观,但他没想到那么快。媒体曝出这位时日不多的科学家早早立好遗嘱,所有财产捐给科学院,同时他的情人不会拿到一分钱。人们讥笑他偷鸡不成,白白把青春赔了颗石头的心,赔了硬邦邦的人间大义。他问心无愧地什么都不要,仿佛生来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只是有时候在清晨醒来的时候他会把狄仁杰的手握着吻,吻着吻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狄仁杰去世后,有人采访他。李元芳说,我很崇拜他,一直都是。

 

 

再后来,后起之辈把狄仁杰的成果投入实践,电视上被描述成天才的年轻人们脸上都发着光,语气扬上眉梢。其实哪里是天才,别人所做的一切都在证明狄仁杰是天才。李元芳眼眶红了。他们一个跑得太快,走在时代前头,一个走得太慢,也不知道喊停。

 

 

 

 

7

 

 

几千年后李元芳如愿成了很厉害、很有头脸的神仙。

 

 

很厉害的神仙一般不会为什么牵动心神,只会看书嗑瓜子。他盘腿歪在天庭的书架上,瓜子壳落了一地。书上说没有牵挂的小神仙最好不要下凡,为什么呢,下凡万一又有了牵挂,是不会好好做神仙的,不好好做神仙,是会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的。

 

 

有小仙娥问他,李元芳大人,您当初下凡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李元芳抖抖耳朵,把一把瓜子撒在小姑娘手心里。他想了想说,就像被什么魇着了,连着做好几个荒唐的大梦,又哭又笑使尽了力气。醒来便是法力反噬,跟原先被雷劈一样的感觉,每根毛都痛。本来想行善,却发现本来断了牵挂的神仙再也进不到旁人的命数里,自己跟自己打架似的。

 

 

小姑娘又小心翼翼地问,您还记得起那个“他”是谁吗?

 

 

神仙拿掌根搓了把眼下,笑着说不记得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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