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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告辞

[王者荣耀/狄芳] 坎儿

《坎儿》



*现代paro 一丢丢戬吒



*ooc 意识流乱写










算命的说李元芳去年有个坎儿。



当视野间的一切开始剧烈颤抖的时候,李元芳失去重心,猛地拽住身旁一间房间的门把。耳朵里挤满了住客的骚乱声、建筑材料垮断声,嗡嗡地,像是电钻头戳自己的脑仁儿。霎那间电给断了个精光,李元芳只觉得天旋地转,魂儿仿佛被系了块石头,刚要飘起就“咚”地捽在地上,辨不清哪儿是哪儿、谁是谁了。


都说人死之前人生之中的事情都会走马灯似的滚一遍,但李元芳眼前只剩下黑黢黢一片,他根本没想到地震的时候要找个地方猫着,他只能感受到每一个毛孔都在哀厉地叫着——



跑!



快跑!



李元芳下意识地就要往随便一个方向跑,就在他抬脚的那个动作还未发生时,酒店的应急灯亮起。白色的灯光像一块冰朝着他的脸砸过来,却又被定格在空中。李元芳瞬间冷静下来,接着破口大骂了一句。他用最快速度奔到房间,把七七八八的行李能收着的胡乱塞在怀里,不过还好他带的东西不多,跑的也够快。



移动和联通信号都死了,只有电信还活着。酒店白花花的浴巾被当成小毯子人手一条发到手里,住客全部被安置在一块停车场。九寨沟野外即使是在夏天也冷得怕人,有古松索索的响声,月亮是苦的。几个电信的用户一趟一趟地把手机借给其他人报平安。李元芳干脆把手机关机,贡献了自己的充电宝。他把厚外套穿上,外边还裹着条大浴巾,怔怔地坐在一边,那个扔在黑暗里的魂儿仿佛还没找到他。



“嘿,要打电话吗?”



李元芳恹恹地抬起眼,一个红头发的人把手机丢到他怀里。他道谢谢,向父母那里寥寥几句报了个平安。


红头发有点自来熟,咧嘴笑一笑,道,你手上有戒指,应该单独给你老婆打一个。


我现在没结婚。李元芳抽了抽鼻子,左手无名指莫名其妙地变得沉重。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冻傻了。话还没说完吃进肚子里,犹疑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把李白的号码凑出来。


“李白……是我。我这儿地震了……我没事。麻烦你告诉他我没事,不了……唔……我们没吵架,我就是……想出来走走。”李元芳深吸一口气,“大概还要在外头呆一周,你别告诉他我什么时候回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人见着李元芳怅然若失一副脸孔,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捞出一包烟叼一支在嘴里抽一支给李元芳,在他身边径直坐了下来。



李元芳掸掉几粒烟灰,夜色中盈盈一点红色烧在他心上,烫了个窟窿,眼前模模糊糊出现狄仁杰的脸。




狄仁杰属于缉毒部门,和其他国家有长期合作关系的那种。要是案子大,他又是那种爱身先士卒的头儿,要常常跑到金三角去,真枪实弹地出任务,也真枪实弹地磕着碰着流点血。



就在一个多星期之前狄仁杰的一条手臂和膝盖被子弹射中,这是前所未有的。想到李元芳在报社本就工作忙,自己又出了这么大岔子(对于李元芳来说),他就怕真的一点安全感都给不了他了。



向来沉静缜密的神探先生失了策,他选择了不说,不见,不回家的“三不”策略——当然很大原因是他躺在医院里,一个人。等到弹片完全清理干净,静养了七八天之后,狄仁杰鼓起勇气回家,像个犯错的小孩。



想念已经快要让李元芳失控,而伤痕累累的狄仁杰更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掉进冰窟的。



每次想他,李元芳都会想起他们的初遇。



嘉定郊区的地铁站到了晚上人相对市区就少很多,几乎没什么人,断想是个适宜抓捕的好地方。狄仁杰他们队便衣埋伏在地铁口打算生擒,结果正要回家的李元芳硬是当成了群殴,人差点被李元芳“见义勇为”放走了。



狄仁杰脸上实实在在地挨了一拳,好在这张今后李元芳爱得不行的脸没挂彩。事后,搞清楚状况的李元芳急着要赔狄仁杰医药费。这位警官没要他一分,倒是笑盈盈要了他电话号码,说再联系。



当时狄仁杰还没有经常性地参与国际行动,两人确认关系后得空就粘在一起,吃个饭,再小心翼翼地滚个床单。



狄仁杰没有加微信,而是每次都郑重其事地打电话。一开始李元芳还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老土,结果发现这人原来有微信,合着叫自己出来都是件特别隆重的事情。明明是个搞刑侦的,谈起恋爱来智商都不要了。



他们的第一回还想借个酒劲,可李元芳用力过猛,到了狄仁杰家就趴在马桶上狂吐。狄仁杰皱着眉把他的刘海儿攥成一把揪在手里,不让发丝沾上什么也防止李元芳一头栽到马桶里。



李元芳把晚饭给吐了个干净,顺势往边上一倒入了狄仁杰的怀。去漱个口。——狄仁杰有些微醺,他托起李元芳没力气的背。



李元芳伸手扯了扯狄仁杰泛红的一张俊脸,“嘿嘿嘿”地笑起来,“你小子……嗝……是不是嫌你芳哥哥大条……我告诉你……”见狄仁杰抱着他不言语,他又突然抽噎一下,用极委屈的语气嘟囔,“我从见到你就那么中意你……你怎么,怎么这样的……”



这恐怕是狄仁杰人生中第一次有欲望去亲吻一个浑身酒气的、刚刚呕吐过的人。还没等他回神,胸口就是李元芳甜味的鼻息。狄仁杰拿这傻瓜没辙,愣是允许李元芳枕着他的心口在床上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醒来之后就被狄仁杰扛起来扔到浴室里,他嗅着浓重的清新剂味道,好像昨晚的记忆也被掩掉了。可李元芳觉得有点耳鸣,不知道是因为听了狄仁杰一晚上放大声音的心跳声,还是被爱情予以暴击的后遗症。



后来狄仁杰总结,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们发展纯洁的炮友关系。



李元芳啐他,呸,我看你就想和我谈恋爱。



——哐啷!



男人蹲在沙发旁的高脚小桌边,用一只手去拾玻璃碎片。红色的小鱼在地板上啪嗒啪嗒摆动尾巴,倔强地挣扎。水漫了一地,沾湿李元芳的拖鞋。狄仁杰的膝盖伤还没好全,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额头亮晶晶的有汗,略显痛苦,他平时梦魇才会出现这种表情。



李元芳本能想要帮他捡,却听见狄仁杰颤抖着唇说了声别动,伸手拨开了他脚旁的玻璃渣子,好像做错事的是狄仁杰一样。



“狄仁杰,要不我们分开吧。”眼眶通红的李元芳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我对不起你,冲你这样发脾气——可是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日子了,我放过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狄仁杰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慢慢地站起来陷进沙发里,什么都没再说了,像是某种默许。


李元芳动了动嘴角,转身进了房间,连关门的声音也没有弄出来半分。


和玻璃渣子混在一起,星星点点散在地上的碎片不知是谁的心。那条小鱼儿不再动了,嘴巴一张一合,瞳孔瞪得老大,仿佛一个写僵了的故事结局。



李元芳出门去机场的时候狄仁杰还没醒,坐在沙发上毯子也不盖,只是戒指摘下来放在茶几上,扎眼得很。他“呵”了一声,没有回头。



“你这人怎么……失恋啦?老婆跟别人跑啦?”红毛见着他手里的烟都快燃尽也不抽一口,不禁一阵心疼。




“没有,就是聚少离多的,他还是高危职业——”李元芳急忙解释,“我就是受不了他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这才跑出来玩玩散心。我看救援队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要不我们唠会儿?”




这话正中那人下怀,他们交换了名字,李元芳非常简略地说了些他和狄仁杰之间的琐碎,简略到隐去了狄仁杰的性别。不过这足够充当打开对方话匣子的引子。




那个叫李哪吒的人突然说,你去不去墨脱?我这趟来想去云南然后入藏,我有个朋友在拉萨开酒吧,我想去看看他。




还不等李元芳作出应答,他又支着脑袋独自絮叨起来——啊呀,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是来散心的。我心上人要结婚了,也是够倒霉的。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人总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什么事情没当他面儿说他就永远不懂……下个月他就要娶别的人了,他请柬还在我包里。刚刚房子要塌的时候我还抱着我的包不撒手,我想呀,要是这东西和老子小命没了他妈还怎么抢亲?李哪吒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凶神恶煞地用脚一顿恶踩。



本来想着这就是我俩的分岔路口了,结果一想,我俩从来就没在一条道上走过。兄弟,珍惜啊!你老婆那是爱你!


救援车的鸣笛声愈来愈近,披着酒店浴袍的人们纷纷站起,像是成百上千的白色游魂找到了出路。几个特警和志愿者跳下车帮游客提行李,七嘴八舌地催促人们往一旁的几辆游客中心大巴去。


李哪吒收拾了东西,而李元芳突然叫住了他,问他可不可以带他去西藏。你别激动啊,出家没这么随便的,我情路再坎坷也没想到这一步——李哪吒半开玩笑。



我要是到这境界了我也不会跑出来了。李元芳笑着拍了拍这位新结识的友人。



往丽江方向的徒步路线大多是受了些地震影响的,无奈之下两个人略显狼狈地坐车到了成都,打算直接飞拉萨。李哪吒大呼可惜,李元芳表示不解。没了天险没了公路,拉萨就不是那个拉萨了。



就像如果不是以爱情的名义留在那个人身边还不如不留。



李元芳发现李哪吒一落地就变得特别虔诚,在去布达拉宫的路上更是一言不发。他一开始还有些高反,胸口发闷视线模糊的时候,狄仁杰一个电话直接敲了他一记暴栗。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自己挂了,李元芳他不怕求和,不怕分手,他就怕这是狄仁杰不小心触到他的号码,然后又风轻云淡地挂断。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怔怔地瞧着暗下去的屏幕。



李哪吒说他那个朋友本来是搞化学的,在没空调的实验室里摇一天瓶子的那种。本来李元芳还担心他有多古怪,但是那个穿蓝绿色连帽衫的人趴在吧台上和李哪吒胡侃的样子让他放松不少。



你收到请柬了?


我不去喝杨戬喜酒。


李哪吒瞪他,放你的屁,我抢亲不成的话你不来我被人打了怎么办?



没人会打你,你这个傻叉。酒吧老板翻他一个白眼。他也不会跟你走的,醒醒吧少年。



你骗骗我也不行吗大哥?



李元芳坐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架得高高的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周围游客还算挺多,昏暗的灯光笼在每个人的脸上,只有吧台那里最亮,把坐在高脚凳上的哪吒照得像个独角戏主角。



电视里那个说唱歌手现场还算稳定,声音铿锵,在唱一首被他改编过的老情歌。李元芳的五脏六腑只觉得纠在一块儿打了死结,他的眼前又是狄仁杰的模样,挥之不去。



李哪吒曾问过地震时他在想什么,李元芳歪过头说你猜。那番描述如同牛反刍,强行被镇压下去又涌到胸口。他焦急、惊慌、无措。但是他的焦急惊慌无措都在于,要是自己死了,狄仁杰该有多着急,多绝望。李元芳觉得像一场梦,什么都像一场梦,什么都不真实。而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这样死太不值得。他轻轻闭上眼的时候他就要迫不及待地睁开,他从未这么渴望过清晨,他恐怕他若是一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他还要跟狄仁杰在一起;他还有好多话,要跟狄仁杰说。



看着西藏湛蓝而空旷的天空,他有一刹那大彻大悟,是否狄仁杰在鬼门关走一趟的时候和他的想法一样。而自己相比李哪吒,实在幸运得太多,无怪乎那人跳着脚让自己珍惜。游客和僧侣蒙着古铜和金红的色调,李元芳远眺巍峨的布达拉宫,祈求上苍保佑狄仁杰和自己平安。



他当机立断和李哪吒告别,并且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元芳冲出酒吧,拨通了狄仁杰的电话,大声喊道:





“我他妈的爱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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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的情歌是GAI的《爱如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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