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ile Photo
碎片式脑洞聚集地
  1. 私信
  2. 归档
  3. RSS


*背叛组织一分钟 入坑王喻
*同居 广东话不准欢迎指出









点解蓝雨食堂咁好食,我都冇变死肥仔嘞?


pk输给男友所以正在刷碗的喻文州自言自语。


“只要喺哩,就唔喺肥,喺丰满。”

王杰希环住了喻文州的腰,把头窝在恋人的颈窝处。好不容易休假,喻文州有一些时候没剃他生得过低的发尾了,像是某种柔软的草,蹭着王杰希的脸。仔细听这句话,尾音沾着笑的意味。

喻文州搓筷子的动作停了,别过头弯着嘴角看王杰希。北京大老爷们儿,平时说话含糊不清,舌头为几个儿化音卷成老北京鸡肉卷,此时却认认真真讲着国土另一端的一种语言。喻文州觉得这个北京人一脸认真、磕磕巴巴的讲广东话,还挺可爱的。


王杰希他的爱包裹在对喻文州持之以恒的明损或暗损之中,悉心拆开,却像一块冒着热气的奶油炸糕。火热,烫口,仗义,老铁。


“你有病吧……”喻文州没有忍住,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暖洋洋地化开,摇摇晃晃地要溢出来。




————————————

没了,就只这么短略略略


感谢😂

*调整了大纲
*甜饼





黄少天的二十二岁生日是在美国过的。






民宿房间的墙壁是明亮的黄色,挂着梦露和赫本的黑白照片,很有复古感。黄少天嫌这里的冷气太足,就把窗户打开吹风,赤着脚坐在靛蓝色的地毯上,波斯人的针织凹凸不平,咯着他的脚。







白天去了环球影城,顶着烈日还硬是穿着哈利波特的斗篷蹦跶,大汗淋漓,皮肤晒得通红。黄少天还特意给喻文州买了一根斯莱特林的魔法棒,说是给大坏蛋用。喻文州只是笑着接过,随后在一处阴凉地方吻了黄少天一个措手不及。那个吻带着黄油啤酒甜腻的味道,仿佛吃了一个世界上最甜的生日蛋糕。黄少天一脸气愤地要去踹喻文州,却被温柔地圈在怀里。一天玩下来喻文州调侃他像个春游的小孩,黄少天难得地没有说话,默默地扣紧了对方的手。






回到住处黄少天栽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感受到喻文州拍他的脸,他轻声说,少天,洗澡换完衣服再睡。哇,喻文州你好烦!黄少天搓着脸坐起来,不住地嘀咕。大男人邋遢一点不会死的啊!





结果踏进浴室黄少天瞬间清醒——被骗了!没等他身体反应过来要走,喻文州就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T恤。在被情欲彻底控制之前,他听见喻文州在他耳边说,少天,生日快乐。





云雨一番后,寿星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电视上的脱口秀。凉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催得他要瞌睡。电视里那个胖子喋喋不休,黄少天脑袋里突然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像个水底的气泡飘飘悠悠、越变越大。他恍惚间看到中年发福的自己滔滔不绝讲话的样子跟电视里的人叠合在一起。他哈地笑出来,气泡噼啪破掉,剩下来竟有些多愁善感了。





喻文州因为和黄少天的感情和家里闹翻。所以美国虽然是父母定居的地方,可他仍然没有家可以回。这也是为什么喻文州对于美国的民宿要精挑细选,郑重其事地麻痹自己罢了。





于是黄少天就变得很想替他找一个家似的,只不过总是忘了喻文州认定的家是自己。念书时女生都说好感超过四个月就会变成爱,这些稚嫩的话变成风从耳边飘过。可是爱又是什么?黄少天觉得自己雄性的脑袋瓜想不出这么深奥的问题。大概就是希望他能被世界温柔对待吧。





休息了一会儿,黄少天起身去找喻文州。





然而喻文州居然在厨房忙碌着。黄少天眼前一亮,絮絮叨叨拉开椅子在餐桌上坐下。他说,把你这枚高富帅娶回家我岂不是走上人生巅峰?喻文州不答,不一会儿端出个小锅子出来。白烟氤氲,黄少天只觉得,蒸腾的烟雾后的那张脸温柔得不行。





天哥,吃面。喻文州一脸认真地捞着打卷的方便面,把碗推到黄少天面前。





哈?方便面?黄少天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东西,道,有冇搞错啦,方便面还是清汤的?刚刚你折腾我那么久就这点犒赏吗?





嫌嫖资不够丰厚咯?喻文州挑眉,民宿主人留给客人的小熊围裙配合喻文州的表情有些搞笑。他又说,方便面汤料不健康,为我们寿星身体好。





没有没有没有你别瞎想,你都是我的了我还在意这点蝇头小利吗?黄少天连忙否认,认认真真吸溜着面条。末了又添了一句:喻文州,你是文明人,以后别用低俗词汇。





说来奇怪,黄少天觉得那天的清汤方便面特别好吃,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那天躺在床上,四目相对无言。黄少天拨弄喻文州柔软的黑发,像丝一样穿过他的指缝,弄得他心痒痒的。有些情难自禁,喻文州吻了吻对方的眼睛。亲亲亲,就知道亲;快睡快睡。黄少天嘀咕着,环住爱人的腰。





“少天,我突然有点怕。我怕以后没办法堂堂正正地公开这段感情。因为这件事不是单单两个人的,这关乎到好多人。我本来想带你去国外,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但是我也知道,少天的事业——我没办法干涉少天的事业。”


黄少天觉得眼眶发烫,一颗心泛着酸楚,一时间道不清究竟是委屈还是感动。木然,他觉得喉间只有三个字能够应答他的话。


“我爱你。”





也许有一天,事情会出现转机。黄少天被喻文州的父母接纳,跳槽,接着移民去一个全新的国家。他们也会为家庭琐事大动干戈,也许喻文州的厨艺还是这样一言难尽。或许他们还可以抚养一个孩子,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背犬也不错。这些都在黄少天的梦里出现过。



现在从心底审视这些色彩斑斓的梦,黄少天仍然会被乱七八糟的幸福感包围。即使现实让他丢掉对这件事的所有希望,不过感谢,他没有丢掉喻文州。





黄少天总以为,人就像冬夜里的保温瓶,受了外界的风霜,心就会一点一点冷下去。可他发现他错了。




于是,与叶修谈判之后,当酒醉的喻文州倒在他身上,絮叨着那些告白的话时,他没有推开。




于是,喻文州对他穷追不舍的时候,他没有立刻给出决绝的否定答案。




于是,他还会在长夜里想起那些陈年往事时,拿出那根斯莱特林的魔法棒,总觉得唇齿还留着那个吻的味道。


他不知道他还能装蒜多久,他要输了。

*评论家×大厨

 

*私设如山ooc

 

 * bgm:《The Cure》-Lady Gaga

 

 

 

 

 

C0



“巴金先生有'爱与死的搏斗'一语,曾经思索过'爱'和'死'并非是绝对的对立,独自揣测多年。后来我逐渐明白,因为生,所以我们才会有爱;而我们如何生?是食物。带着敬畏去料理食物,就如寻找一个人去填补双人床另一边的空档。反复推敲,上下求索,把眼光磨得尖刻犀利,最终,我选定了那个人,下定决心和他一起被生活炖的酥烂,并发誓,用一份汹涌的爱悉心调味,直至骨血交融,永世不离。” 黄少天关了麦,定定地朝镜头笑了笑,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泛着微光。

 

 

 

 

C1

 

 

 

 

黄少天和一只砧板上的龙虾面面相觑。

 


深色而冰冷的壳,脑袋上的尖刺和触须——这只足够漂亮。放松、放松,小朋友。他猫下腰心里默念。他身上的白色烹饪服沾上各色酱汁和腥味的血污,一把干净的刀却牢牢握在他手上。后厨锅碗瓢盆的喧闹声不绝于耳,但他从容地像一座冰山。黄少天偏过头,眼珠倒影两个学徒的影子。“小卢啊,你看,从离它眼睛差不多这个位置的壳有一个口子,刀尖点在这里,手腕往上提——”他一边对着身边的学徒嘀咕着,一边轻松地作出动作来演示。“然后是手腕往下这个动作,一刀即成,竖直下去,唔要犹豫。”他亚麻色头发下的眉毛狡黠地挑了挑。


咔!


海产品的头部被劈成两半,粘稠的虾脑暴露在空气中。他笑嘻嘻地用毛巾搽拭刀刃,神色竟有些得意。“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黄少可是我还……”

 

 



“你该不会只有三年级?”法国人瘦猴抢着说,抄起一柄小钢勺尝了尝锅里的奶油冷汤。“这也要人手把手教?”


墨西哥裔的胖哥儿飞快地为一只鸡腿剔除骨头,同时发出呼噜呼噜地笑声,他说,“噢,小子,你还想让Chef的话更多一点吗?”黄少天佯装瞪了他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小伙子们跟着哄堂大笑。


“洗干净手,该怎么料理这只虾就怎么料理,别怕。外面的付钱吃虾,不是吃你。让人们瞧瞧年轻人有多厉害。”黄少天笑,重新系紧了围裙,他步履如飞,放松他的双臂,他张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伙计们!我叫什么名字?”



“Chef!Chef!Chef!”


 

年轻的主厨今天看起来若有所思。卢瀚文已经是第三代华人,会讲国语、懂中餐实属难得,更何况能够钻研,天赋且勤奋……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亚裔在海外的厨房很少存活,完全不同的菜系,完全不同的思维,每天进行数千次换位思考,又不能忘记自己手上的风格——前提是要混出些许名堂来。黄少天自从踏足位于纽约的BR’s,就意识到自己不是甘心待在唐人街小餐馆的人。机会主义者,形容他再恰当不过。这是他对食材的态度,也是活着的态度。

 

 

 

“Service!”

 

 

黄少天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急忙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他的眉头拧着,拿着勺子的手腕持着一股力,完成了最后的勾芡。他直起腰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拍了拍侍者的肩道,“加油,棒小伙子。”

 

 

永远朝气,永远年轻。这是所有见过黄大厨本人的食客给出的评价。他整个人能够像太阳一样照亮一餐,无论是仓促的、孤独的、丰盛的,无一例外。即便再忙碌,黄少天能把一切打点得当,即便是失败,他也不会放弃更上一层楼的机会。黄少天的锋芒和智慧,甚至是团队意识,都是BR's的宝物。他是华人大厨的骄傲。

 

 

咔哒。

 

 

卢瀚文关了灯。后厨的一切在打烊后归于平静。

 

 

黄少天一直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的房间就在二楼,可是他更中意在厨房一个人待着,打瞌睡或是冥想。厨房的铁门半掩着,透着外面大堂的灯光,侍者移动椅子和卸桌布的声音交织成一曲民俗的交响乐。他坐在橱柜上,身上是汗味和酱汁的味道,汗湿的浅色头发拧成一缕一缕。他罕见地一言不发,像一座雕塑。

 

 

突如其来叩门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门框上一个东方脸孔的男人抱胸倚靠着,脸上的光影一半在明一半暗,嘴上是和气的笑意。

 

 

“怎么又是你?”黄少天的语气不耐烦。“这个月你都来几次了?讲真你是不是中意我家菜谱啊?还有,不是黄少天我耍大牌,说是专栏采访,怎么连小样都不寄过来,专业技术不过硬……”

 

 

“这不是给您送来了?”对方一点也没生气,从手袋里掏出一本杂志,带着恭敬的送到黄少天面前。“有些失礼,每次找您您都刚刚下班,还要找您取材实在太累了,抱歉。”

 

 

黄少天顺手接过,态度缓和了不少。眼里还是含了疲惫的,不论是哪个时段他都亲自掌勺,对于他来说,简直是精力的消耗战。黄少天翻了翻,“哦,对不住,才发现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不会真的叫什么索克萨尔吧?”

 

 

对方噗呲地笑出来,“笔名、笔名。我姓喻。”

 

 

“多谢。”黄少天揉了揉眉心,“你上次说这半年都要写我?当真的?”

 

 

“对,”姓喻的人的声音干干净净的,好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刻意压低,就如情人的呢喃,“不瞒您说,我可是您粉丝。不过放心,商业机密一定不会写。”

 

 

“行,你爱怎么来就怎么来。”黄少天从橱柜上滑下来,他还从未认真打量过这个美食记者的脸。不知为何,觉得这个人长得尤其干净舒服。一双泛滥的桃花眼定定看着他,不禁一颗心重重跳了一下,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配合着灯光,居然生出些旖旎的味道。

 

 

“明天我也会来,大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我随时待命。”那人发出一张名片,塞进黄少天胸前口袋。

 

 

记者转身告辞,走了两步回过头。

 

 

“晚安,Chef。”

 

 

他轻声说。

 

 

 

 

 

 

——————————————————————————

 

 

To be continued.



无法把自己内心的多一字写出来真是拙计。
他是偏执,刚毅,温柔,疯狂,猜忌,胆怯的集合体。

生搬硬套一个人做路德维西是徒劳的,然而我还这么干了。猜猜他是谁?



六十八岁的路德维西·贝什米特在床上坐起来,把粗糙的毛毯披在身后。他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响,像是他喉咙里住着一只妖怪,妄图挣破黑色高领毛衣的束缚。眼眸低垂,嘴角向下耷,刻薄且虔诚,像个不可一世的王。德国哲学家的头发染上秋霜,变的干枯且打卷,但依稀可见他从前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贝什米特多筋而苍老的手搭在一起。他从未忘记他的母亲是来自奥地利的犹太裔富家女,在他幼年时在维也纳收容所有不得志的音乐家。这双手曾经为了钢琴和爱而活,现在为逻辑和笔而活。他被欣喜的剑桥学生簇拥着,或者是说他只是面对一面欣喜的镜子。

德国人一直保持着这种表情,他在思考。小瓦尔加斯陪伴了他的大学时代;圣经目睹了他在前线的日日夜夜;而战争爆发,万贯家财被迫拱手相让给纳粹;波诺伏瓦在他游厉俄国的岁月不离不弃;以及病痛绑架了他的晚年。

意大利人死在不列颠的一场空难中。贝什米特的六个兄弟先前夭折五个,而他在西德经商的唯一的哥哥被空袭夺去生命。最后,他连他温柔的法国学生也救不了,肺病无情。战争,是否是战争带走了他的挚爱?还是柯克兰,这位德高望重的哲学大师本就不该引领他走上这条道路?

阳光无言地落在他的脸上。这是路德维西·贝什米特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02(下)

 

 

 

黄少天记得那是一个秋老虎肆虐的九月。

 

高中,安琪楼四层,十一年四班门外。由于作弊未遂被逮到,早课罚站。和发小郑轩一起,有点难堪。

 

“罚站?”巡早课的喻文州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喻文州是学生会风纪部的委员,高一下期转来,如今职位和成绩稳步攀升,似乎前途无量。公告栏经常有他的琐碎事迹,被女孩子当做小说连载追捧。黄少天认得他,中分的桃花眼。不爱穿校服运动衫,就连正装也鲜有上身,大多一身学校的便服。干净的白短袖衬衫缩在卡其色校裤里,是喻文州的个人符号。

 

男人嘛,都是会互相嫉妒的。特别是这种在女孩子圈子中吃香的。

 

黄少天不是什么听话的孩子,只是他的“时尚”总是不得要领,显得不正派。最后还是学着于锋他们把校服送到裁缝铺子修得贴身舒适才作罢。

 

郑轩抱胸“啧”了一声。早上阳光不算毒辣,但是颇为湿热,背上汗津津的黏牢了校服衬衫,像长出了一层鱼皮似的。他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

 

“是啊——”黄少天对其敌意似乎不比郑轩淡多少,尾音拖得老长。长大成人之后回想,很有校园小流氓的风范。仿佛某种捍卫领地的猫科动物龇着牙,“有意见啊你?挡你道了靓仔?”

 

哇,好凶。

 

阳光把黄少天的轮廓冲蚀、柔化,俨然是光里出生的人。眼球泛出玻璃一样的亮光,熠熠生辉。

 

然后,喻文州笑了。

 

“对不起。”他从鼻腔里笑出一个气音,手背掩着半口牙,眼睛弯弯的。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突然之间,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嘈杂像退潮一样隐没消散,只有“沙沙”声如同利剑一样贯穿了你的脑袋。

 

黄少天看呆了。他不知道一见钟情的是什么,但是他完全能理解“见色起意”。

 

只是这意一起,就起了很多年。

 

喻文州笑起来比他初中的小女朋友更加能俘虏他。他暗暗地在脑袋里描摹喻文州长出松软的栗色头发,肩膀最好溜溜的,还有圆滚滚的胸脯……不对,这样真难看。这张脸就该是一个少年的脸。喻文州逆着光,眉眼落下深深的、粘稠的阴影,眼眸发湿氤氲。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他觉得一开始的嫉妒完全被“一笑泯恩仇”了。

 

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那一头。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又涌了上来,灌进人的口鼻里。

 

“看对眼啦你们?”郑轩露出很鄙视的表情,用手肘戳了戳黄少天。

 

“滚蛋!”大梦初醒的黄少天抬起脚就踹。“我品味很差吗!”

 

郑轩一边叫着黄少饶命一边笑着躲开。黄少天脸上一阵发烧,天也更加热了似的。

 

 黄少天曾经计算过自己喜欢上喻文州这个人的几率,约等于徐景熙违纪、于锋发飙、郑轩独立做完暑假作业。不知是太幸运还是太不幸,这件小概率事件真的降临在黄少天身上了,砸得他晕头转向。

 

有些夏天一眼望不到头,晒伤退去之后才发现已经是隆冬。即使大地被白雪覆盖,手臂仍然是金灿灿的小麦色,凑近一闻,还有药膏和汽水的味道。

 

 

“哇,喻总给小的开小灶啊~”黄少天嬉皮笑脸地跟在喻文州后面走进了火锅店,“还是喻总体恤下属,所以今天一定要吃穷……不对不对,把你吃穷了谁给我发工资……你说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郑轩气死他?”

 

这家火锅店像一只大鸟栖息在江边的一栋摩天楼顶层,四周都是玻璃的铠甲,装潢却是全黑的,墙壁上是细细的蓝色灯管,前卫至极,嚣张至极。

 

喻文州笑了笑,放慢了脚步。他说,别忘了是你给我这个“总”打工啊。

 

“那倒也是,”黄少天嘿嘿地笑起来,“那就吃穷你吧!然后把你抵押在这,我就能借机上位了,哈哈。”

 

一落座,黄少天不客气的点完菜,蹦跶着去了酱料台;一气呵成,没有给喻文州任何插话的破绽,专制、霸道。看到这样的黄少天,喻文州突然变成了哑巴,明明有好多话,却汩汩淌在心里,徒然感动了自己。

 

喻文州对于一个目标非常执着。有人问他为什么总是那个把握黎明前黑暗然后力挽狂澜的人。他只是笑,回答别人家,“因为我等待了整整一夜。”他有这个耐心,也有这个能力。

 

可是现在,他好像也不知该怎么做了。

 

看着趴在桌上踌躇满志等着虾球上浮的人,他轻轻叫了声少天。

 

黄少天警惕地看着他。

 

“上周餐会把我送回家,谢谢了。”

 

“啧啧,”心中大石放下一般,黄少天明媚地笑了出来,“那个叶修摆明着要挑我们的刺,你又不会喝酒还要陪着喝……哎,我只是护着我们宇宙第一好的喻老板而已。”他又说,“我还差点忘记这件事,”黄少天顿了顿。若不是喻文州抓的那一下手太过温柔,他也不会那么狼狈地脑子一片空白。“老板不会因为我迟到这么重要的餐会扣我奖金吧?”

 

喻文州不答话,不动声色捞起五个虾球放到自己碗里。

 

“喂!不带这样的!真计较啊喻文州!”黄少天伸长手去抢喻文州碗里的食物,“你妹你妹你妹!我都已经将功补过了!”

 

“黄副总经理,铁一般的纪律不可违反。”

 

喻文州抬手把碗举起来,而黄少天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挥着筷子。僵持不下,梳中分的青年夹起一个送到黄少天嘴边。

 

“嗯?”他接着非常狗腿子地说,“谢喻总高抬贵手!”

 

说着就要把碗递上去,喻文州的手却避开了,反而更加凑近,就要压着黄少天的唇。

 

黄少天脸上一热,识相地一口吃掉,低头不说话了,咬肌耸动着。不敢再看喻文州的脸,心里警铃大作,直呼其耍流氓。

 

火锅冒出的白气扑面,睫毛也有重量了似的。

 

也许古今中外,也只有他黄少天能够这么坦然的跟前任吃饭吧。

 

他分明听到喻文州很平静地说,

 

“少天,那天你说的话,我也很明白。可是,放弃你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

 

 

 

 

 

——————————————————————

 

To be continued.

 

开启请假模式_(:зゝ∠)_

 

感谢

 

 

 

这一段应该很多所以截开来……我好勤快

 

 

02(上)

 

 

发布会一结束,黄少天落荒而逃。

 

他的车停在对面商场的停车库里,他咬了咬牙,像在逃离某人追击的样子一路狂奔。从前他一直梦想着用自己赚来的钱入手一辆气派的凯迪拉克,最好是那种极富光泽的蜜棕色。“低调奢华有内涵!多配我啊!”黄少天还记得某天他指着露天广告牌对喻文州说。现在想来,真傻。

 

后来他真的攒钱买了一部,就是现在停在升降车位的,属于他的这辆。喻文州说它很好看,为此他很是得意过一阵。但是不知怎么,今天看它,好像是全世界最丑的车。仿佛梦醒 了,枕边不是天使、不是爱人,而是一滩有酒臭味的口水。

 

其实就在刚才,他给了喻文州这个伤病员一拳。喻文州没有还手,或许是出于良好的家教,或许是真的没有力气回敬。他说,少天,很疼的。黄少天说,长点记性吧你。

 

已经把距离稳定在安全范围,可偏偏好死不死突然打破。黄少天揉了揉眉心,坐上车发动引擎。人生真他妈的狗血——黄少天心里的怒意越烧越旺。就在一个红灯的路口,大概那团无名火把车内的氧气消耗殆尽,他摇下车窗,突然“呵”地轻笑。

 

喻文州这个回头草吃的,真是让他措手不及。为什么当初信誓旦旦地要做两条利落的平行线,这时却发现他俩走了一圈又一圈,回到了原点。

 

这个拖泥带水、不伦不类的结尾挺倒人胃口。事实上,这段感情的开头也不怎么郑重。

 

四班的早读是全年级出席率最高的,也是全年级最难听的。

 

语音口语没有水准,语句面目全非。偶有公鸭嗓情到浓时的破音,读着读着就乱成乌拉乌拉一片。“China has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strenthening world economic cooperation……”梳着大光明的英文课代表的声音突然高了一截,像根皮带把这些零零落落的声音束起来。

 

黄少天一般都在走神,或者补眠,或者与郑轩眉来眼去。反正班长于锋对于他和郑轩、徐景熙总是很宽松。——诚然,徐景熙这样的好学生宽不宽松都一样。总的来说,大权在握是很爽,但是有个大权在握的哥们更爽。

 

这个学期他们的英文是Miss李教,一个干瘦干瘦、戴眼镜的女士。第一节课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黄少天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乐开了,憋了一节课。他下课时跑到郑轩桌前,他叫着,“杨二嫂!杨二嫂!活的!那个圆规人!”郑轩被他叫的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姓杨名二嫂了?结果是旁边的于锋以及徐景熙笑成了一团。当然啦,郑轩的语文书上一直很干净,所以完全听不懂这三个人在笑什么。

 

最近黄少天发现一个特别的事实——Miss李不会一心二用!Miss李在听别人说话时一直很礼貌的看着说话人的眼睛哪怕是升旗仪式上的主持,做事井井有条不钻空子不会偷懒,讲电话一定要走出门外认认真真对待……

 

哇——

四人小团体的其余三人震惊。

 

“有待通过实践考证。”于锋很认真地说,叉起自己盘子里最后一根薯条。

 

——这就是黄少天遇见当时身为学生会的“官”的喻文州的导火索。

 

毕业的时候,于锋作为班级所谓的“官僚头子”要给黄少天在评价手册上留言。虽然班主任汤sir是一个实打实的语文老师,留络腮胡的、课前要学生们吟诵《繁星》《春水》的文艺青年,但是他可以有空为一个摔碎的课桌写传记,也不会写这玩意。

 

于锋咬着笔杆,明明是熟的透透的人,这时有千言万语也不知怎么写。活泼、开朗,或是聪慧富有探究精神?不对不对……一想到他这件糗事,他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写下了“该生的行动能力非常强……”而这种精神一直贯穿着黄少天的泡仔之路。

 

噔噔噔噔!Miss李走路到哪儿都带着一阵风。一只细长的火柴手臂勾着蓝色的抽屉小筐,抵在干巴巴的腰际。她因为实在太高,看起来有点驼背;今天没有描眉毛,脸上空空的。眼尖如黄少天,小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卷子一颠一颠,心中暗道不妙:批昨天的quiz时火气真够大的。

 

他心虚地望向郑轩。

 

郑轩喉结上下动了动,神色是带有询问的。

 

“默写本——”Miss李的语气好像不是很气,但像个唠唠叨叨的妈妈,改口道,“噢,自己再看两分钟,白白送你的A不要丢。”每回早读都是这句话。“哎呀,课代表,把昨天quiz发下去先。”她把卷子丢到讲台边缘。

 

黄少天偷偷在课桌下面比了一个“OK”。郑轩小心翼翼地把小抄放在桌膛里,心想不妙,又鬼鬼祟祟地压在笔袋下,再用本子一压,留着暗戳戳一条缝,正好可以窥视一行。

 

郑轩和黄少天深呼吸,感觉自己像潜入国军内部的共产党员。

 

压力不能山大,不要怂、不要怂。大胆推测,小心求证——

 

“Miss,可再报一遍中文?”黄少天拼命去盯李的眼睛。

 

必须承认,其实黄少天每回默写嘴里都叽里咕噜的,Miss李已经习以为常了。

 

黄少天心脏狂跳,努力抑制住自己要结巴的嘴皮子,故技重施三回。郑轩何尝不紧张?他觉得自己都要握不住笔了,警觉地频频抬头,算准Miss李下讲台溜达的时机,然后死死匍匐在桌面奋笔疾书,深藏功与名。

 

可是Miss李到底是老师,这点雕虫小技实在太明显了。黄少天,你为什么每讲一句话就要看郑轩一眼?郑轩,你那副表情是肚子痛吗?

 

Miss李噔噔噔噔地走下讲台。郑轩额头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整个人动也动不了,就要自燃了似的。

 

“飒——”

 

本子不见了。

 

机械地抬头,Miss李那张森森的脸正在眈眈地俯视自己……呃,还有那张绝世无双的小抄。

 

于是,黄少天和郑轩都被“请”了出去。

 

幸好,如果不是这次糟糕的作弊,黄少天也不会见识到,天底下还会有像喻文州一样美好的人。

 

 

 

——————————————————————————

 

To be continued.

 

发现自己写的真是一个慢热而复杂的故事

感谢

 

 

 

 

 

 

 

 

 


 

*前任攻略 私设 非原著向

*鸡血产物 苏一把

 

01

 

喻文州回到座位上,头疼。

 

他瞟了一眼远处被记者包围的黄少天。新闻工作者们叽叽喳喳地举着长枪短炮黑压压的,只有一头浅亚麻色的短发很显眼。他不知道是不是把这样的场面托付给黄少天是否稳妥,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喻文州听不见他具体说了些什么。可看见黄少天的嘴一张一合,表情冷静甚至是淡漠,一颗心放了放。这个人的冲劲和锋芒谁也拦不住。不知是不是幻觉,喻文州好像看到黄少天朝着自己抛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蓝雨游戏在面临资金崩盘之前起死回生,黄少天还嚷嚷过要给喻文州颁一个“妙手回春”锦旗。但戏剧性的是医好蓝雨的人此时此刻却病的像只瘟鸡。喻文州带白口罩,穿黑色衬衫,夏天在美国晒过的皮肤还是带一点蜜色,眼睛半睁着,给人情深似海的错觉。

 

其实,本来这场新版本的发布会主角应该是喻文州才对。

 

一边闭眼假寐的郑轩嘀咕道,压力山大。

 

加油,你已经是老司机了,郑总监。喻文州笑,轻拍郑轩的肩膀。由于感冒,连笑起来也提不起力气,但是他还是要笑出声的,这样才能给下属打气;此时他像颅腔里装着一个吹气球玩的小人,一涨一涨,有呼吸似的。“一会儿上台很风光的。”

 

郑轩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站起扭扭腰身,关节发出格拉格拉的响声。“小许跟我说投资的阔佬真拖住了?”

 

“嗯,费了大力气才让他松口。”喻文州瓮声瓮气地说,“魏琛看在少天的面子上拉拢了一下。”他一边说,脑海里浮现魏琛的脸。他进入蓝雨是个尴尬的时期,蓝雨大厦将倾,魏琛告病辞职,黄少天忙得焦头烂额。喻文州本来只是个临阵顶包的却把心力毫无保留地拿出来苦心经营。他忍痛裁员,把工作室搬到郊区,或是将一些半成品拱手送人,哪里的漏洞他都第一个冲上前去补,做过文案,编过程序,最枯燥的建模他也硬是学会了。他向远在美国的父母借贷填补资金漏洞,债台高筑。只因大学时和黄少天毅然相爱便断了和父母的往来。

 

“神奇了,他还真的跟那个姓叶的是兄弟。”郑轩吃惊地评论,随机放心地点了头,“姜还是老的辣。”

 

 喻文州咳了两声,哑着声音道,“叶老板算是最早一批把家当投在游戏产业里的暴发户了。而且这个人爱玩资金杠杆——你应该知道,一亏,有的我们倾家荡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初他手里的股份不多,但是他第一个撤资,董事会其他人也趋之若鹜……咳咳、咳……我就知道……是,那么回事,咳咳……抱歉让你们为我做了那么多了。”

 

“哦~走在刀尖的男人。我懂了,放心吧队长。”郑轩冲喻文州笑,转身潇洒地走向后台。喻文州望着那个背影,衬衫款式恍然间成了高中时的校服。感冒了连头脑都迟钝起来,他挫败的想。粗略估计,他和黄少天以及郑轩认识十一年了。

 

聚光灯亮起,郑轩大步流星地出现在舞台中央。他穿着白衬衫,松松地缩在牛仔裤里;袖子挽到手肘,灯光下手臂上的汗毛也成了金色;一反常态地,他戴了一副细黑的眼镜框,留海定了型。只有透漏着狡黠的眼睛还留着校园时期的痕迹。

 

他从容地做了个手势,路出一口白牙。闪光灯像夏夜飞蛾往光源扑来。

 

从记者堆中脱身的黄少天和喻文州坐在边缘的角落里。青年一拍大腿,一句“卧槽”脱口而出。“我说大佬啊,轩仔越来越有你的风范了——”

 

“呵呵,可以考虑一下作为企业文化……”喻文州低低的打趣,鼻音浓重,一会儿剧烈地咳起来。

 

“噗,boss野心真大。”黄少天嗤笑一声。想要给喻文州顺气的手握了握拳,还是没有抬起来。“闷不闷?我陪你出去透气要不要?”

 

“好。”喻文州气若游丝似的。他下意识地抓住黄少天的手,却蓦地手下一空——黄少天干脆的抽了手。他脸色微变,好像心上一根倒刺撕了一半,露出肉暴露在空气里,扎扎地疼。

 

郑轩把发布会场选在了艺术展览中心。大厅空洞白净,抬眼便可望见拱形的穹顶,也是白的,像个医院,冰冷健康。最中间的一个讲座厅仿佛一个桃核,是个古铜色的球体嵌着;从后台出口出来之后要绕到外面需走上一段,兜兜转转,没有尽头似的。高大的玻璃墙外仍有绿树掩映,寒风中沙沙作响。

 

虽是在寒假,但仍是工作日,这个时段鲜有大展子,人不多。仔细听会听到脚步声,石子般得激起回声的涟漪。黄少天容易缺氧,脸颊上有大块的粉红色,像幼儿园合唱团的妆。他皮肤本来就白,技术宅多年更是如此,加上一头浅毛,轻盈地,很可爱。

 

黄少天努努嘴,站住了脚。

 

“喻文州……我觉得有些话我要说清楚。”

 

“有些前任关怀不是用来得寸进尺的。”

 

 

“我们可以好好地,做一辈子兄弟。”

 

“现在蓝雨需要有能力的人,比如你——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既然我们做了那个决定,就不要反悔。”

 

——嗡……他的眼神坚定要把喻文州望穿。喻文州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腾,喉咙里塞着一把砂纸互相摩擦。口中的话语像电流穿过短路的大脑,声线自己也觉得哑的恐怖。“为什么?”

 

“就凭你是喻文州。”黄少天说。喻文州觉得展览馆的白色有点晃眼,暗骂学生时代的黄少天今又借尸还魂,撩拨他的心弦。两个黄少天重合在一起,让他心动,又让他那颗心绞痛。到底是放不下,也说不出口。

 

他见喻文州不答话,口罩蒙面,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他呼了一口气,走到几步外自动贩卖机,哐当哐当买了两罐咖啡,一握,还是温的。喻文州骨子里嗜甜,黄少天习惯性地把摩卡递给他,却被捧住了手。黄少天表情有点窘,四周顾盼了两眼。他的脸冷了下来,以凌厉、命令似的语气说:

 

“喻文州,我们是不是该、放过彼此了?”

 

 

————————————

 

To be continued.

 

感谢

 

 

 

 

 

 

 

 

 


 

 

 

王杰希是被手机叫醒的。在看到27个来自黄少天的夺命连环call之后觉得自己睡的真的很沉,抬头看看,窗外还是一片鱼白呢。他连忙拨回去,还未开口黄少天恼就火地开始破口大骂:

 

“为什么我们的官微上会有微草的宣传片?!还他妈是你个人的?!卧槽王大眼你们太过分了啊连官微都盗!有胆子你们把所有战队的都盗一遍啊!唔耻!”

 

真是太监开会,有够无稽的。王杰希揉了两下眼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般这种事情有点脑子的都会知道肯定是anti别有用心,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高级黑,不过这事情的确前所未有。黄少天挺在意别人评价的,从出道开始就是,王杰希心里有数。而且对自家战队影响也不好,嗯,理由充分,相信公关已经在处理了。按照蓝雨一贯没有下限的尿性,微草这边没个交代其一定会揪着不放,分分钟上热搜。

 

“把电话给喻文州。”王杰希说。

 

虽然喻文州是个心理素质很强的人,但是声音还是有怒意的。“你自己看看先。”说完王杰希手机“叮”一声,对方甩了一条微博链接过来。

 

果然没错。王杰希心里咯噔一声。

 

不得不承认剪接的很好。从比赛现场到新闻采访再到机场饭拍,甚至王杰希唯一一次参加的综艺这种不堪回首的经历都有,可王杰希就像被上了三百层滤镜一般……光彩照人……玉树临风?

 

恍然间意识到没开声音,但是他一开就后悔了。

 

 

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

 

 

王杰希很想问候喻黄两个人全家。

 

 

______________________留言_____________________

 

看评论笑得那么开心我觉得我比较适合专业写段子

 

 

——————————————————

感谢❤

【顶锅盖遁走】

 

 

       

 

 

       苏沐橙觉得自己头发油腻,有若有若无的头皮味。手背的皮肤在灯光下反出龟裂的纹路,指甲疯长,叩在键盘上的声音也尖锐了。她汲着拖鞋,肉紫色的线袜出了线头,不舒服;她习惯性地用一只脚的侧面触地,再用另一只脚踩在上面,久之因此骨头畸形,她本来痛恨这个癖好,却又为抚平内心而为之。

 

       素颜的她没有戴隐形眼镜,学生时代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度数早已不准确了,她得伸些脖子才能把握所有细节。她和一个不敢在市场叫卖的小贩一样缩在兴欣一角,忙着手里画蛇添足的活,偷偷注意周围的人走来又过去,保持一种怨天尤人、屏气凝神的表情。坐在对面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了一个了。看上去挺高,起码上身修长,显示屏挡住了他的面目,唯看得到乱发丛中生出一副耳机来。手指骨节粗大,手背青筋包裹,刻意控制着力道。大概是在虐菜。她因一口气用一个马甲号连续在竞技场完胜十六个高等级玩家而自鸣得意,从鼻子里长呼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倒。手边的绿茶已经是冷的了。

 

       好,就等连续剧更新了——她对自己说,并贼头贼脑地环顾周围——没人发现她。接下来她退了游戏,开始看自己的微博。当然是小号。粉丝和好事者会如狱警一样徘徊在她的小天地左右,即便她已经被死死铐住抽了筋扒了皮,是个只剩着血皮的半死的人了。自轮回那一战以来,她甚至都不敢上网,好像她的大脑装着一部过滤器,听到那些赞美之词成了习惯,而那些恶评就有种铺天盖地之势。粉丝是世界上顶会护短的人。

 

       冷风轰隆隆地从空调里呕出来,反胃一般,酸冷酸冷的,周围是空气清新剂和汗臭味。悲观主义的好信徒苏沐橙低着头,上讲台领考砸试卷一样到空调旁边,把温度调高了一些。她带着一种忏悔的心情告诉自己明天就要恢复健身,要在形体课上好好表现,英文也要赶上来。你可是苏沐橙!——苏沐橙抓了抓头发,自己训诫自己的时候像个没出息的乖孩子。

 

       她仍记得自己刚出道那会儿,受到的恶评比如今更盛,而且没有几个粉丝自欺欺人地、煞有介事地护着。前几日她翻到一个扒皮帖子,满眼都是那张青涩的脸,让她不忍再看下去,也许被恶评埋没的苏沐橙还在这里活着呢。脑海之中还浮着陶轩的那张脸,或是兴冲冲地告诉她已经以训练生的身份把她公开,或是面若冰霜地把她送上保姆车,吩咐司机送她去健身课或是任何什么地方,或是苦口婆心请她在几份广告合约上签下大名。她还想起了那被骂得体无完肤的婴儿肥,让她整整半年的晚餐只有芋头和芹菜。那片刚好挡住眉毛的栗黄色厚刘海、笑起来成八字的眉毛、过于丰腴的因久坐而不成比例的大腿……眼泪,对,还有眼泪,很多眼泪。这些东西像搓澡时如雪花一样的角质扑簌簌地掉下来,而不久就会有更厚的角质包裹身体,洗去的时候会更疼。

 

       她鬼鬼祟祟地回到电脑前,不知是谁收走了她的杯子。粉丝站如期发给她饭拍链接,她向来不会点进去,不论好坏先道谢,好像真是路人给了衣衫褴褛的她给了两个硬币。事实上,她很怕镜头,咔嚓咔嚓,像吃人不吐骨头的什么东西,小时候在卡通画里看过的。类似那种直视着血盆大口的感觉,眼球像是两个受潮的椰蓉球,又像是会被一口咬下来似的。所以她会在飞机上和楚云秀一起把面膜呼得东倒西歪然后装死。所以她答应过粉丝好多签名的要求,做不看镜头的借口并且不伤别人的心。所以她会偶尔做做怪表情,偶尔装作打电话,偶尔跟叶修聊点没营养的,偶尔认真地玩一包橡皮糖然后却不吃,偶尔逗逗身边随便哪个小孩,即使他们会非常不领情。

 

       ——“沐橙看我!”——“看镜头!”——“沐沐漂亮!”——“看我看我!”——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

 

       小时候很少拍照,自卑也好,过早地疾世愤俗也好。有一段时间她瞧不上她哥哥,她说:“哥呀,人不能一天天就做家务做工对不对?”苏沐秋容着她讲,伸手晾衣服,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一会儿就变天了,病恹恹地阴着。她见兄长不回答,便住了嘴,不言语了。顺手在小桌上摸了一本新借来的书,毛了边,用玻璃胶贴了又贴,坐到床上看。苏沐秋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下来,歪头瞧了瞧她,从鼻腔里发出挫败的笑声,捏她的鼻子:“早熟!”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和她境遇相同的孩子也会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奇妙感受,她在写作文的时候时常抛出这个疑问。班主任将信将疑地把她的作文读了一遍,退了回去,评语栏一片空白,也没有等第。后来她便不写自己了,因为她突然发现世界上没几个和她一样的孩子。那片空白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只不想回答她的眼睛,许是白眼,又许是闭上了。而那只眼睛属于这个世界。

 

 

       苏沐秋走的那天是她记得最清晰的一段回忆。小铁床上白色的裹尸布皱巴巴的,浆洗得不好,泛黄了;布下面依稀有个人形,干瘦得很,是她阿哥。她该做什么?大声哭、大声喊?景物聚集成一个黑洞,嘶啦啦、嘶啦啦,绞肉机一样,打圈圈。聚光灯照在小铁床上,白是白的呀,晃眼睛。苏沐秋曾经在棋牌室做过打杂小弟,苏沐橙放学就钻进那乌烟瘴气的地方,跪在地上扶小板凳写字。死盯着尸首的她真觉得自己的心就和一桌刚刚打好的麻将,几排小方块哗啦啦地被推倒了,假装生气似的;几只手伸到中间搓来搓去,什么五味杂陈都变成硬质的漩涡了;轰隆隆地机器开口,连漩涡都塌了,吸到黑洞里去,吱嘎、吱嘎……眼泪鼻涕吧嗒吧嗒掉下来。那片白色是她的老故人了。现在连哥哥也不回答。她听见少年叶修的抽噎声,仿佛困兽的低吼。

 

       苏沐橙在几年前参加一个电视访谈,就是以刁钻闻名的那个。聚光灯让她睁不开眼睛,鼻头上出汗,油腻的。她该说的已经倒背如流。台下都是应援的粉丝,有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人仰着下巴,也许是踮着脚的,他大声喊——堂堂正正苏沐橙!堂堂正正苏沐橙!这句话她的眼泪就止不住了。苏沐橙抖着肩膀,瞪大了眼睛,憋得眼眶生疼,耳麦里是经纪人和导播的叱骂声,耳朵也生疼了。

 


      然而她又觉得世界很公平。当不切实际的梦想和残忍的事与愿违在时间之中化为泡影,在她棕色的眼球深处沉淀,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世界统统掼到她身上了;比如美丽,比如坚毅。也有很多不属于苏沐橙的东西。她在嘉世迎战兴欣的时候说的一番话自己也发憷。似乎荣耀已经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会用自己护着似的。那个忐忑的晚上她躲在自己房间里哭。叶修交给她手里的世界,犹如做的不好的苏式月饼,一握便碎,大喇喇褪着壳。她觉得一种绝望,像是走在荒漠之中的死囚,她背着满身沉重的伤疤哀嚎着,枷锁被烈日烤的滚烫;押送她的官吏已经是一具尸骨,她要自己走出去。她要活。她要扛起重炮对准那个撑伞的人。说到底,荣耀只是她一项不愿意启齿的乐趣,或者是说是一种当跟屁虫的乐趣。她从没想过这会是让她又爱又恨的,至少不是在手忙脚乱,乱放着技能敲着键盘的十二三岁。嘁嘁喳喳的男生们谈论着它,这幅画面在趴在桌上的她的眼睛里越削越薄,剩下的只有铬黄的教室了。

 

       很小的时候偷偷看过张爱玲,书里说:“现在这个时代的女孩子,都在用她们的美丽,过一日,算一日。”老屋没有装防盗窗,夏天黑云压城,风噜苏又怒吼,闷雷滚滚。单只的亮黄日光灯悬着,霎时哀鸣一声,铺天盖地的都是黑暗。
 

       苏沐橙这一生过的不能算好,疼痛的回忆呈块状出现。狗血被悉心打包好,贴上标签,明码标价,规格平均。就像每月网上超市定时送来的日常品包裹。现在才发现最无忧无虑的时候果然是学生时期,记忆之中那个头发烫的像导电铜丝的班主任说得一点没错。能被兄长宠着哄着,能被当做优等生众星捧月——不是现在的众星捧月——,能和叶修游走于快餐店与便利店大嚼垃圾食品等等。简单地让她无法不只写一步就出答案:她很喜欢。

 

       她打了一个喷嚏,忘记用手臂挡着。空调不知又被谁调低了。旁边PK着的人挂着一张臭脸,小网管双手捧满了可乐瓶匆匆而过,陈果歪头夹着手机笑语晏晏……

 

       “你还打不打了?”

 

      苏沐橙吓了一跳,钉眼看对面满脸胡茬的青眼圈的人探出头来。

 

     “不打我找老魏去了,”他抽出一支烟衔在嘴里,在显示器后捣鼓了一会儿,摸出整整齐齐一沓账号卡来,“记得放在吧台抽屉里。今天状态很好嘛。”

 

      “还真是你啊……”苏沐橙笑了。“叶修。”

 

      “哎哟,不错啊有默契,”叶修不可置否道,“尽兴就好——嗯以后……少看网上的评论。”

 

         苏沐橙只是笑。怎么办才好,她都要哭了。她关了电脑,两人默默无言地走到楼梯口,不远处点着蓝幽幽的灯。

 

         “我这模样是不是特别丑?”她一抽一噎地笑——在叶修面前是不能哭的——像在吞咽一只活虫。“特别特别丑?”

 

        “太贪心了,我们的联盟女神。”叶修道,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深一块浅一块的黑笼罩着他。“你很漂亮。”

       

 ————————留言————————

 

BGM: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5150561/

——————————————————————

 

全世界最好的苏沐橙!

 

感谢

       

 *我也不知道我这个还要面对暑假作业的人现在在干啥,大概是诗歌体摸鱼????

 

*多cp预警 明目张胆发糖系列 tag不能面面俱到真是抱歉orz

 

*bgm:粘着系男子的十五年纠缠不休

 

*其实我真的是来说相声的

 

 

 

 

露中

 

今天/我该把您比作什么呢/

 

 

是一双温暖的援手吗/

 

 

还是那战火纷飞的岁月/

 

 

是那样纯粹而博大的红色吗/

 

 

还是/只留我独自一人的/白桦林呢/

 

 

 

冷战

 

 

今天/我该把你这家伙比作什么/

 

 

是北极圈的严寒吗/

 

 

还是白令海峡的距离/

 

 

是来自外太空的神秘吗/

 

 

还是宛如/向日葵一样的/温柔呢/

 

 

*此处参照阿麦太太手书内容

 

 

 

 

金钱

 

 

今天我该将你比作什么呢啊噜/

 

 

是自由女神头顶的天空吗/

 

 

还是一整个纽约的繁华/

 

 

是加利福尼亚那自由的风吗/

 

 

还是/永远轻狂而苍翠的/年轻呢/

 

 

 

 

 

亲子分

 

 

今天/我该把你比作什么呢/混蛋/

 

 

是地中海明媚的阳光吗/

 

 

还是如同蕃茄红色的热情/

 

 

是金黄色麦田的香气吗/

 

 

还是/无私却/坚毅的/眼神呢/

 

 

 

 

 

味音痴兄弟

 

 

今天/我该把你这小混蛋/比作什么呢/

 

 

是波士顿港口的繁忙吗/

 

 

还是大西洋的无边蔚蓝/

 

 

是列克星敦的枪声吗/ 

 

 

还是我/从未能够拘束的/自由呢/

 

 

 

 

 

北米双子

 

 

今天我该把你比作什么呢bro/

 

 

是漫天风雪的孤独吗/

 

 

还是枫叶飘落的火红/

 

 

是蛋糕和糖浆的香甜吗/

 

 

还是那不着声色的温柔/

 

 

 

 

斯拉夫兄妹

 

 

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就是要/

 

结婚/

 

 

 

 

苏英

 

 

今天我该把该死的你比作什么呢/

 

 

是深紫色的苔原有麋鹿跑过/

 

 

还是凯尔特人那样宽阔的肩膀/

 

 

是响亮的风笛乐曲吗/

 

 

还是脆弱时温柔的相拥/

 

 

 

极东

 

 

今天在下该把您比作什么呢/

 

 

是满含亲情的怀抱吗/

 

 

还是五千年无垠的富饶/

 

 

是属于帝王的沉郁无畏吗/

 

 

还是/从废墟中爬起的/惊人力量呢/

 

 

 

 

 

Dover

 

 

今天我该把亲爱的你/比作什么呢/

 

 

是玫瑰花带刺的芬芳吗/

 

 

还是加莱海峡的波涛/

 

 

是一百年的纠缠不休吗/

 

 

还是/祖母绿那样动人的颜色呢/

 

 

 

 

花夫夫

 

 

他们就是诗。

 

 

 

 

 

芋兄弟

 

 

今天!本大爷!该把我的小阿西!比作什么呢!

 

 

是一堵该死的墙的厚度吗!

 

 

还是多瑙河那样通透的蓝色!

 

 

是啤酒瓶口跳跃着的泡沫吗!

 

 

还是!我死去之前!最后的牵挂呢!

 

 

——你最最最伟大的诗人 吉尔伯特!

 

 

 

——FIN——

 

虽说是博爱,但是还是更偏爱金钱和Dover啊_(:зゝ∠)_

 

感谢❤

1 / 2